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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1951年在臨江參加林業(yè)工作的,盡管時光流逝了60多年,但是剛剛參加林業(yè)那一年的經歷讓我永遠不能忘懷。
參加林業(yè)工作
1951年4月,我和表弟張慶堯從老家遼寧省懷仁縣出發(fā),準備投奔在臨江的一位親屬,是我舅媽的姐姐。姨夫楚振生當時在貯木場當木工。我倆一路打聽找到了臨江。我倆都很年輕想找點活干。恰好姨夫認識在遼東森林工業(yè)管理局工會當干事的王慶發(fā),就去找他詢問一下。當時剛剛解放,共和國剛成立,到處都需要人。王慶發(fā)領我們到了工資科,有一位干部看我們年輕力壯就問:“想干點兒啥呀?”我表弟回答:“想當工人?!薄昂?,可以啦,回去準備吧!”當問到我時,我因先前做過一些管理工作,就回答想干點賬目管理方面的活兒?!澳鞘菤w人事科管的,你去人事科吧!”人事科的呂斌同志接待了我。問我以前都做過什么?現在想干啥?又問我會不會寫介紹信,會不會打算盤?我當場口述了一封介紹信的內容,又打了一陣兒算盤的加減法而且沒有錯誤。呂斌非常滿意,連說:“好哇!行啦!錄用你了。回去辦鋪保吧!”(當時錄用管理干部不是要找一兩個人來擔保,而是必須找擁有固定資產的商鋪、工廠、企業(yè)等擔保),我在臨江沒有有資產的親人,只好回老家辦理。我回到遼寧懷仁,找了兩家成衣鋪作擔保,形成文字材料,裝在信封里,帶在身上高高興興地返回臨江??上萝嚂r發(fā)現衣兜被人割了個二寸長的大口子,我當即就傻眼了!好在信封沒丟,鋪保還在。我就是這樣在臨江林業(yè)局參加了林業(yè)工作。那天是1951年4月28日。
親見敵機轟炸
上班的第三天,是“五一勞動節(jié)”,大家正在辦公,美帝國主義的飛機來了,防空警報拉響了,人們紛紛逃離躲避。飛機飛得很低,都能看清B-52的標志。也不知道有多少架飛機,黑壓壓一片,到處扔炸彈,濃煙四起,臨江火車站被炸,鐵路炸毀,江橋炸毀,許多房屋倒塌。臨江火車站的一位姓崔的火車司機被炸死。隨后,臨江全縣人民上街游行,聲討美帝國主義的滔天罪行。沒過幾天,美國的飛機又來了,當時我們都在遼東森林工業(yè)管理局的辦公地——南圍子辦公室。警報拉響,刺耳驚心,我們幾個人挾著賬本、算盤就往三公里后山的樹林跑。敵機飛走之后,人們驚訝發(fā)現地上、樹上有好多的蚊子和老鼠。唉呀!原來飛機投下了細菌彈,這還了得!人們驚恐萬狀,不知如何處置。就看見蚊子到處亂飛,老鼠到處亂跑,十分嚇人。管理局的領導讓我們趕緊點火滅菌,于是我們在山坡上把荒草、樹木、田地都點了火,滿山濃煙滾滾,火光映天。由于撲救及時,焚燒面積大,沒有釀成瘟疫等疾病流行。
也是那一天,我們清楚地看到對岸朝鮮人在拔河、蕩秋千搞活動。飛機來了,狂轟亂炸,機槍掃射,隨后“吱哇”亂叫,死傷一片。美帝國主義侵略朝鮮,對朝鮮人民和中國邊民欠下了不可饒恕的血債。
參與“打老虎”
參加工作不久,組織上把我調到“打老虎”工作隊,隊長是李春和(后調任三岔子林業(yè)局局長),參與“三反”、“五反”運動。當時要求人人檢討,個個過關,自我反省和檢查有無“三反”、“五反”確定的內容。我雖然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的“新兵蛋子”,也寫了一生中唯一裝進個人檔案的檢討書。內容是:我用公家的信紙信封,給家里寄過一封信。
當時我除了要完成領導交辦的工作外,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和辛興兌兩人負責看管張培善。張培善是材料員,涉嫌有貪污行為,被列為“老虎”,強迫交待問題。六月的一天,臨江縣政府在戲園子召開全縣寬嚴大會,將已有問題的和涉嫌有問題的“老虎”押在會場,要求交待問題,坦白從寬,場面十分嚴肅和緊張。在審訊張培善時問道:“你有沒有貪污?”“有?!庇謫柕溃骸澳阖澪哿耸裁矗俊薄拔邑澪哿艘慌_7.5噸的火車頭!”?。繉徲嵢藛T大驚失色,用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,貪污一臺火車頭?不可能吧?“那你把火車頭賣到哪里去了?”張培善回答到:“賣,賣到朝鮮去了?!薄笆裁??賣到朝鮮了!”審訊人員更驚訝啦,眼盯盯地看著張培善,希望從他的臉上找出答案。轉念一想:不對呀?對岸的朝鮮沒有火車道呀!火車頭怎么跑呢?又問:“你是怎么賣到朝鮮的?”“拆零件賣的!”這本來就是無中生有的事,根本不可能的事,明明是在威逼之下,胡編的供詞,可當時在“極左”路線的影響下,卻相信這是真的,步步緊逼,揪住不放,不惜置人于死地。這下有人高興啦,有供詞、有細節(jié)、有銷路,抓住了一只“大老虎”。開完大會往回走,張培善走在前面,我和辛興兌跟在后面。當走到興隆街時,張培善見路邊有一口大井,急跑幾步投井了。我和辛興兌先是一驚,然后快速反應,向前一把抓住張培善的腳脖,拼命阻止他的輕生行為。掙扎了一會兒終于把他拖上來了,我們坐在井臺上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幾個月后“三反”運動結束了,確定張培善沒有貪污行為,“老虎”的事也不了了之。
事后我曾想過,在那種特殊情況下,我憑著良心和正義,救下一個好人,是對黨負責,對他個人負責,心靈得到慰藉。
冬采當檢尺員
1951年12月,我被派到山里黃泥河采伐大隊(在柳毛河至漫江中間)參加冬采當檢尺員。我是來自農村的青年,對林業(yè)生產的工序和技術不熟悉,一切都要從頭學起。經過暫短的培訓,我就穿上棉衣、扎好腿綁、戴著狗皮帽子上山了。我們起早貪黑、爬山越嶺,每天在雪地里走來走去,對進入裝車場的每根原木進行檢尺。我們三個人一組,一人喊尺、一人記賬、一人打錘。我是負責打錘的,腿上綁著油印盒,手里拿著號錘,根據材長、徑級、等級,分別打上不同的標記。我手拿號錘像戰(zhàn)士拿槍一樣,感到很光榮很自豪,穿梭在滿山的原木之中。我們白天上山檢尺,晚上點燈算賬,第二天繼續(xù)上山。
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對檢尺員工作有了深入了解和認識。對采伐下來的木材,劃幾等品級、造幾米材長都由檢尺員說了算。因此說,檢尺員的工作決定著木材的經濟作用,關系到企業(yè)的經濟效益,所以有句話叫做“企業(yè)賺不賺錢,關鍵在檢尺員”。我工作起來十分認真十分賣力,保證不出差錯,多次受到領導的表揚,也為我后來幾十年的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。
(作者 孫維良)